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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白沙

小说《那年那月那群人》纪念三线学兵参加襄渝铁路建设五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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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0:55: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0:58 编辑

       这下可忙坏了邮局,辛苦了邮递员。原来邮递员只背着报纸信件投递自己负责的辖区之间,悠哉乐哉;现在则要背负几十斤重的各种食物送到各个学生连中,苦不堪言。
       洪俊武也收到家里寄来的炒面和妈妈烙的葱花油饼,金贵呀!洪俊武舍不得吃,除非饿急眼了才用小勺挖一点,开水一冲慢慢喝着、闭着眼睛品着……,仿佛喝到了家里的“味道”;再扯一块葱花油饼,哪个叫香呀!。
       聪明的学生呀!又打到附近集市和城镇的主意上了。星期天每一班有两个名额放假可以外出。“饿虎”们利用上了这能吃饱喝足的机会,奔向城镇以及周边集市美美地吃上一顿,临走时再买上几十个馒头背回连队吃。听说有一个学生“吃货”在县城的小饭馆一连吃了三十碗面,创造了吃面的记录。
第十七章  同学情深
       距离洪俊武连队最近的城镇是蜀河镇,蜀河镇距险滩沟十五公里。这星期天轮到洪俊武放假,刚好安永健也轮到休息。赵大柱、张夏力、韩龙也轮到放假,大家组队一起向蜀河镇出发
       早上,天刚蒙蒙亮洪俊武一行五人向蜀河镇出发。去蜀河镇有两条路线一条是走还没有完全修好的公路,要走十五公里。一条是从险滩沟翻两座山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走公路幸运的话还可以搭上部队运输物资到蜀河的汽车,但可能性不大。刚开始部队运送物资的汽车司机还同意学生搭车,后来搭车的学生运来越多,司机就不同意了。后来,学生为了搭车想了许多办法,比如:在利用汽车上坡或拐弯的地方强行爬车;或站立在公路上硬性拦车,而发生了许多事情和危险情况被连队严格禁止。但是运气好碰上好司机搭车的机会还是有的。
       走公路还是翻山?洪俊武一行五人出了连队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我们翻山去蜀河吧,这样要近十几里路呢。”安永健说。
       “翻山多累呀,要翻两座山呢。”韩龙说。
       洪俊武说:“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翻山可以省时间。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去蜀河旁边的沙沟女子连看看我们同学呢,我想翻山去。”
       “我同意翻山,我们学校的女同学也在沙沟女子连呢,上次刘洪涛他们翻山去蜀河镇还去沙沟女子连看了我们学校的女同学,还在她们那吃饭了”赵大柱、张夏力纷纷点头说道。
       “那好吧,我也同意翻山去”韩龙点头说道。
       “好,咱们翻山”洪俊武说完转身向连队对面的一座山走去。安永健几个人纷纷跟在洪俊武的身后向前走去
       翻山去蜀河镇必须翻过连队对面的大山,然后再翻过另外一座山,就到蜀河镇对面下山向南边走四、五里路就到女子连的所在地沙沟了。如果要去蜀河镇,就要走到蜀河渡口乘船摆渡汉江才能到。
       洪俊武一行五人开始了翻山越岭奔向蜀河镇的路程。
       洪俊武一行五人下到连队驻扎山下,沟里的溪清彻透底,青青的小鱼儿在水里慢慢地游着,潺潺的流水荡起阵阵凉意。
       洪俊武蹲在小溪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取出手绢擦了擦。把手绢放进小溪里,手绢漂浮在水面上,一个“忠”字在手绢上呈现出来,太阳照在水面波光潋滟,光影闪烁是幻是梦,洪俊武想起学校欢送会上,老师殷切的嘱咐,同学们话别时深深的情意……
       “洪俊武,发啥傻,走了……安永健拽了一把洪俊武。
       “噢”洪俊武站起身来。
       “谁知道怎么走?”洪俊武问。
       “我知道,我这都是第三次翻山去蜀河镇了。”赵大柱说。
       “骗人呢吧,你怎么能去三次蜀河镇?”韩龙问道。
       赵大柱挠了挠头说:“我是被连队拉公差去蜀河镇包裹呢。”“噢”大家才明白。
       最近,连队同学们“救济”的包裹量越来越多了,一次性要从蜀河镇取几十斤的包裹。赵大柱一米八的身材,身高体胖是最佳的“邮递员”。
       “我们从这条小路一直向上走,翻过上面的那个山包,再翻一座山就到蜀河镇对面了。”赵大柱指着山上的小路说。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0: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02 编辑

       深秋的山区,草木旺盛。树林中一条小路沿着山崖蜿蜒而上,在没有公路的时候,这是当地人去蜀河镇的必行之路。
       洪俊武一行五人,向山上爬着。炽热的太阳照在树林中,闷热,没有一丝风。树林里,不知名的飞虫在林间飞舞着,不时的叮咬着这些闯进它们辖区的物。
       “哎!这不是野酸枣吗?”安永健在路边的草丛里看见几株长满尖刺的小灌木,上面许多紫红色的小果子。
       安永健拔了几个小果子放进嘴里“嗯,酸酸的,甜甜的。”
       赵大柱、韩龙、张夏力跑过来,纷纷采摘小果子放进嘴里。
       “好吃,好吃。洪俊武快过来尝尝。”赵大柱拔了一把酸枣放进嘴里向洪俊武招招手说。
       一行五人一边走一边寻找酸枣果,笑着、跳着,青春的气息,少年的欢乐又回到这些孩子的身上。
       两个月了,整天的打眼、搬石头扒渣、搬运钢轨、圆木等各种设备物资,繁重的体力劳动和饥饿的煎熬,使孩子们忘掉了一切,忘记了他们现在应该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青春年华的年龄,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畅想美好的明天。
       终于爬到了山顶,洪俊武站在山顶上山下望去,深秋的山景,美丽异常一片郁郁葱葱茂密青翠的大树,枫叶红了、栎叶红了、柿树叶红了……。各种灌木花草生长在树林中几株灌木傍边长着几株粉红色的花,在太阳下盎然开放,荡漾着一勃勃片生机。
       对面的山坡上有几座农舍,绿荫掩映的农家门口的大树上挂满了一串串柿饼密密麻麻,一番别样的风景。
       “哎,快看,那树上还有柿子”安永健兴奋地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棵大树
       “就是的,红红的,都熟透了。”韩龙也关心的叫着。
       “走,去把它弄下来。”赵大柱说着一挥手就往那颗柿子树下跑。
       大家来到柿子树下,抬头望着树尖上悬挂的几个火红的柿子,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哎呀!太高了,根本上不去呀。”安永健看着树上红红的柿子无奈的说。
       “找根棍子把它捅下来。”韩龙说。
       “这么高,要多长的棍子呀”张夏力说。
       “找石头把它打下来”赵大柱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树上打去。几个人纷纷找石头向树上扔。
       “啪”不知道谁仍的石头打在树杈上一个火红的柿子应声掉了下来。
       安永健刚捡起石头抬起头向柿子树上看,掉落下来的柿子正好落在安永健的脸上,“啪”熟透了的柿子上应声粉碎成了柿子糊。
       安永健“啊”的一声,柿子糊粘在他的眼镜上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连忙取下眼镜,柿子糊顺着脸颊流进他的嘴里。
       “哎,甜,好吃,好吃。”安永健用手把脸上的柿子糊往嘴里抹着嘻嘻的笑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打了半天柿子,掉下来的柿子都成了柿子糊。几个人捧着柿子糊用嘴吸着、舔着。你抹我一把,我抹你一把好不热闹。
       “大家快走吧,还要翻一座山呢。”洪俊武看着大闹的几个人,笑了笑说。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蜿蜒的小道曲曲弯弯一路向下,下山的路非常峻险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几十米深的悬崖。小道窄窄的地方只有二十几公分宽,几个人紧贴着山坡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小路弯弯忽左忽右,不一会洪俊武他们已经走到半山腰。
       “哎,这有一个瀑布”刚转过山腰,安永健指着下方说。
       山峰一转前面豁然开朗,一条细细的瀑布从几十米高的山坡上流下,落在石头上水花四溅水花顺着石头、青草流到下面小水塘里,有许多红色的小线虫在水塘里来回的游动着水塘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安永健快步跑到水塘边捧起水就要喝。
       “不要喝水塘里的水,里面有虫子”洪俊武大声喊道。
       “山上流下来的水可以喝”赵大柱捧着山上流下来的水说。
       “刚才吃柿子抹了一脸柿子糊,现在刚好能洗一洗。”韩龙一边洗着脸一边说。
       清洗完毕,洪俊武坐在水塘旁边的石头上,从肩膀上的挎包里拿出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饼干。是洪俊武妈妈寄来的“救济”粮,洪俊武一直舍不得吃。
       “来这有几块饼干大家将就着吃一点”洪俊武给每人分了几块,自己也吃了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0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06 编辑

       略为休息,几个人向山下走去。早上十点多,洪俊武他们又翻过一座山,来到山下。远远望去,奔流而去的汉江展现在脚下,汉江对面一座小小的山城就是蜀河镇。
       “赵大柱,往沙沟女子连怎么走?”洪俊武问。
       “顺着前面的公路一直往前走,大概有四、五里路就到了。”赵大柱说。
       “哎,前面江边上好像有女子连的人在筛沙子,是不是她们。”安永健看着汉江边上的一群人说。
       “走,过去看看”洪俊武带头向汉江边走去。
       汉江边,一群女生有的在筛沙子有的在往翻斗车上装沙子,还有十几个人在江边的码头上卸水泥。
       洪俊武一行人走到这群人旁边刚要问,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哎,这不是赵大柱、张夏力吗,你们怎么来了?”
       筛沙子的人群中一个上身穿着蓝色碎花衣服,下身穿着洗白了的军裤,脚上穿着解放胶鞋,身材纤瘦的女子停下手中的铁锹高兴的向赵大柱打着招呼
       “我们来看看你们吗。”赵大柱憨厚的挠挠头笑着说。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同班同学王晓燕”赵大柱指着那个女学生说。又指着洪俊武说:“这是我们连的,他们班的女同学也在你们连。”
       “噢,她叫什么名字呀?”王晓燕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说
       “徐丽还有刘瑜兰、君红英”洪俊武笑着说。
       “哦,徐丽,我知道,她们班今天在江边卸水泥呢。”王晓燕指了指江边说。
       “赵大柱你们和你同学先聊着,我去江边看看”洪俊武说了一声就向江边走去。
       “等一下我们……安永健、韩龙喊着,也匆匆的跟了上来。
       中午,沙滩的沙子被炽热的太阳烤的发烫,洪俊武走在上面上感觉一阵阵热浪滚滚袭来,浑身立刻大汗淋漓。
       一条木质驳船停靠在码头旁,一块长长的木板搭在船上,十几个女子从船上往下搬运着水泥。女子们头上戴着一个能遮住脖子的帽子,肩膀上戴着布做的垫肩。每人肩上都扛着一袋水泥晃晃悠悠地从船上搭的木板上走下。
       洪俊武快步走到水泥船边,迎面碰上一个扛着水泥的女子,他连忙让开。
       “洪俊武……”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纤细的身材,穿一身补了许多补丁的再生布工作服,汗水湿透了她的身,脸上、身上都是水泥灰。帽檐下,她散落的头发被汗水紧紧地贴在脸颊,汗水顺着她的额头不停地往下流;一张俏丽的、晒的发红的脸;弯弯的细眉、大大的眼睛……
       “啊!徐丽……。”洪俊武不敢相信眼前这蓬头垢面,满身汗味,破衣烂衫的女子竟是那当年曾经让多少个男同学痴迷、暗恋的徐丽。
       那清秀的身材、白皙如雪的脸颊、那弯弯的凤眉、那大大的眼睛、那笑起来浅浅的酒窝……
       “啊!啊!徐丽是你……”洪俊武的心仿佛被揪了一把隐隐作痛。他怎么都不能相信当年那柔弱的女子,现在肩膀上却扛着一百斤的水泥。他一把夺过徐丽肩膀上的水泥,要放在自己肩膀上。
       “别,洪俊武,我……我能扛。”徐丽推着洪俊武不让他拿下自己肩膀上的水泥。
       “先放下好吗?”洪俊武从徐丽肩上拿下水泥包,放在地上。
       “洪俊武,你好吗?”徐丽用手轻轻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痴呆呆地看着洪俊武,心中一种莫名的涌动,两道泪水缓缓流下,在脸颊上出两道红红的印记。
       “先擦擦汗吧”洪俊武眼睛一阵发热,声音沙哑的说。
       “洪俊武……”徐丽两手揪着衣襟不知说什么好。
       洪俊武一直是她心中的依靠,她生活在一个重组的家庭,没有温暖,没有人关爱。在她迷茫时、困难时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洪俊武。现在洪俊武站在她的面前,她就好像一个委屈的孩子见到久别的亲人,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她有许多话要和洪俊武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所措只是低着头,流着泪,揪着衣襟……
       “徐丽,这是谁呀?”一个肩上扛着一袋水泥女子走过来问。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10 编辑

       “啊,刘排长”徐丽连忙回头擦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这是我同班同学,他也是学兵,他们连在那边的险滩沟,今天放假来蜀河镇玩顺便来看我们班的女同学的。”徐丽看了一下洪俊武说道。
       “啊,也是学兵呀,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吗。徐丽,你把水泥放下休息一下和你同学去那边说说话”刘排长圆圆的脸,胖胖的身材,笑眯眯的眼睛。她是市属中学的学生,同病相怜,很理解同学相见的心情。
       “不了,我先把水泥扛到库房,再和他说话。”徐丽说。
       “好吧,徐丽,中午让你同学在我们连吃饭。”刘排长说完扛着水泥走了。
       “徐丽,你好?”安永健、韩龙这时从后边赶了过来。
       “安永健……,变化不大吗,好像还胖了。韩龙还是那样没有多少变化。”徐丽看着走过来的安永健和韩龙高兴的说。
       “炊事班那一个能瘦,那像我们饿的和猴子一样。”洪俊武说。
       “嘿嘿……安永健傻傻的笑。
       “就是,哪像我们整天像猴子一样到处找吃的”韩龙感慨的说。
       “走……”洪俊武拎起徐丽脚边上的水泥放在肩上,大步向前走去。
       水泥仓库在公路边的一个临时搭建的油毛毡简易棚里,洪俊武走到仓库放下水泥,徐丽连忙走向前用手中的毛巾帮洪俊武拍打他身上的水泥灰。
       “没事,没事”洪俊武拍怕手上、身上的水泥灰说。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徐丽指了一下公路旁边的一棵大树说。
       洪俊武、徐丽、安永健、韩龙走到大树下坐下。
       “徐丽,刘瑜兰、君红英她们都好吧?”洪俊武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徐丽问。
       “噢,她们都好,你等一下”徐丽站起身走到水泥仓库门口和一个刚卸下水泥的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点点头看了一眼洪俊武他们就走了。
       徐丽走过来说:“君红英在江边筛沙子一会儿就过来,刘瑜兰现在是我们连的给养员,早上去买菜了,可能回不来。”
       “哦,洪俊武、安永健、韩龙你们怎么来了?”老远就听见君红英那大嗓门的声音。君红英性格直爽,大嗓门,胖胖的身材两条长长的大辫子。
       “今天我们休息,过来看看你们”洪俊武站起来笑着说。
       安永健站起来说:“徐丽,整天干这么重的活,你还没有瘦呀”
       “你这个小不点,说什么呢?”君红英白了一眼安永健说。
       “来,来坐下来我们聊聊。”洪俊武笑笑说。
       “来,红英,坐在这边。”徐丽拍拍身边的一块石头说。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徐丽、君红英讲起她们翻山越岭一路上的艰辛,走了将近七天才到沙沟,当天晚上又遇见暴风雨……讲起她们扛钢轨、搬水泥……
       洪俊武也说起他们的经历和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说起连队里同班同学的情况和一些趣闻。他们说说笑笑,伤心时两个女生都流下了眼泪。
       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赵大柱、张夏力走了过来说:“洪俊武咱们在女子连吃饭吗?”
       “吃吧,一会炊事班就送饭过来了。”徐丽看着洪俊武说。
       “就是的,老同学好不容易见一面,吃了饭再走吧。”君红英站起身来说。
       “你们炊事班中午送的饭多吗?,别让我们五个人把你们的饭吃光了。”洪俊武说。
       “就是的,赵大柱一个人就要吃你们五个人的饭,还有韩龙也挺能吃的。”安永健在一旁说。
       “那告诉炊事班一下中午多送一些饭过来。”徐丽说。
       “不用了,我们去蜀河镇吃吧”洪俊武摆摆手说。
       君红英暗想,还真是的,女子连送来的饭还不够这五个“饿狼”吃的。
       太阳已经正午,下午四点洪俊武几个人必须回到连队。洪俊武他们告别了徐丽、君红英向码头走去。
       “等一下……”徐丽喊。
       徐丽走到洪俊武面前说:“我这有五斤全国通用粮票你拿着。”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纸包拿出一张粮票递给洪俊武。
       那个时候物资匮乏,无论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什么“粮票”、“肉票”、“布票”、“糖票”等等,吃饭没有粮票那是吃不成的。而且粮食定量供应,一个居民一个月才27斤半口粮。徐丽一下拿出五斤全国通用粮票可是不小的数字,那时候全国通用粮票可是很值钱的呀!这可能是徐丽的家底了吧。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13 编辑

       “不,不,我不能要。”洪俊武推着徐丽的手说。
       “拿着吧,你们饭量大,给你补补身子。”徐丽捏着洪俊武的手把粮票硬塞进他的手中说。
       “拿着吧,有时间来我们连玩。”徐丽转身离去。
       洪俊武看着一边走一边擦眼泪的徐丽,心中仿佛打翻了调料罐,酸、甜、苦、辣无法说清,心中仿佛多出了一种牵挂。
       那个年代的男女生非常单纯,男女生从不走在一起。教室里男女生一张课桌,中间画着“三八线”不能逾越。而在旧社会十六、七岁花季的女子早就结婚生子了。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徐丽生活在那个无爱的家庭,成熟就快了一点。
第十八章  蜀河镇吃面
       正直正午,炽热的阳光烘烤着每一寸土地,岸边等待摆渡去蜀河镇的人们都躲在售票厅的屋檐下,拼命摇着手中的扇子,一条狗卧在房阴下伸着舌头,张着大嘴呼呼的喘着粗气。
       洪俊武一行五人在码头买了船票登上去往蜀河镇的摆渡船。
       涛涛汉江水奔腾向东流,汉江在旬阳县时是由南向北流,到蜀河镇突然拐了一个弯,转身向东流去。
        蜀河镇位于陕西省旬阳县以东53公里处,北倚巍巍秦岭,南傍依依巴山,挟汉江而携蜀河
蜀河镇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古往今来,商贾往来频繁,是驰名于汉江中上游的商贸重镇。境内的黄州馆、杨泗庙、清真寺等明清时期古老建筑,造型古朴别致,景态各异,历经岁月洗礼,依然透射着古风古韵,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不到半个小时,摆渡船到了蜀河镇下面的渡口。迎面就是蜀河镇古老的牌坊,上面雕刻《蜀河古镇》几个大字,古朴厚重。
       牌坊中央一条石头阶梯蜿蜒而上,两边都是石头搭建的房屋,墙壁石条垒建,房顶石片铺就。由于年代久远,房子的墙壁都呈现黑灰色。窄窄的街面,石头铺设的路光滑明亮。整条道只有一家邮局、一家百货商店、一家粮店、一家小饭馆一家理发舘和镇政府。
       以经到中午时分几个人早已饥肠辘辘,来到蜀河镇街上直奔饭馆。饭馆不大但生意十分红火,整个店堂坐满了学生,每一个学生面前都高高摞起一摞碗。干啥呢?吃面呗。
       “快,这有一张空桌子”赵大柱,在店堂一个角落喊着。
       八仙桌、长条凳,桌子和凳子的油漆已经磨掉,出道道木纹,是水曲柳木的。洪俊武几人立即走到桌子前坐下。
       “小健,你去排队,韩龙你和张夏力在这占住位子,我和赵大柱去买馒头。你们都要几个?一个馒头二两粮票五分钱,都把钱给我。”
       洪俊武收齐几个人的粮票和钱走到饭馆门口排队买馒头。
       馒头铺前一口大锅上摞了五层竹子编的笼屉,白色的蒸汽笼罩了笼屉的上方。一个十五六的女孩在“啪、啪”拉着风箱,随着风箱的拉动长长的火苗从灶台口窜了出来映照在那女孩子的脸上。
       “揭笼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揭起笼屉盖,热腾腾的蒸汽冒起,露出一层雪白的馒头,香气扑鼻。洪俊武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人群忽然乱了,“我要十个馒头,我要二十个,我要三十个……”
       “别挤,别挤,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这男子高声喊着。
       队伍排的长长的,全都是学生。一个个手上拿着袋子伸头晃脑地向前看着。洪俊武心想,看来这一锅馒头我买不到了。
       “洪俊武,我快排到了,我们买多少碗?”安永健伸头望着洪俊武说。
       “一个人先买十碗面,给赵大柱买十五碗,你叫他们把粮票和钱给你。赵大柱,你先去帮安永健买面,我在这排着。”
       “好”赵大柱转身进了面馆。
       好不容易买到了馒头,洪俊武把装满馒头的帆布包放到饭馆的桌子上。这时桌子上已经摞起了一摞空碗,这几个人每人都已经吃了四、五碗面,赵大柱已经吃了八碗面了。洪俊武连忙坐下端起热腾腾的面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们吃的面那时候叫素面,没有肉。素面是二两粮票四分钱,肉面是二两粮票八分钱。素面里只有酱油、醋和几粒葱花。原来面馆老板还在面里下点青菜,后来吃面的人太多了,就节约了。
       几个人“呼噜,呼噜”只管吃面,没有一个人讲话。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17 编辑

       安永健一连吃了六碗面,实在吃不下了把面前剩的四碗面向前一推,“我吃不下了,这几碗谁吃?”
       赵大柱说:“你放哪吧,剩不了。”
       半小时后吃面战斗结束。洪俊武、韩龙、张夏力各吃十碗,安永健吃六碗,赵大柱吃十九碗,五十五碗面全部干光。
       “啊!”赵大柱揉着肚子说:“吃的好饱,这是来三线后吃的最饱的。”
       “就是的。”韩龙说。
       “哎,赵大柱,你这家伙真能吃,吃了十九碗面。”安永健说。
       “这有啥,听说有一个学兵连的学生一口气吃了三十碗面呢。其实我还能吃几碗呢。”赵大柱嘿嘿地傻笑了一下。
吃完面,洪俊武把装馒头的帆布挎包给了几个人,每个人的帆布包里二十个馒头,鼓鼓囊囊的。
       吃饱了,几个人背着馒头包在蜀河街头东瞅瞅西看看,懒散的走着。
       “哎,听说蜀河镇百货商店有个营业员漂亮得像天仙,我们去看看吧?”韩龙神秘的说。
       “是不,走看看去”赵大柱一下精神来了,拉着韩龙就向前走去。
       几个人来到百货商店,店里人还挺多,都是学生。柜台里站了两个营业员,一个男的四十来岁,一个女的……
       “哇靠”赵大柱眼睛都直了。
       这个女的看来只有十六、七岁,细长的柳眉,大大的一双凤眼,秀挺的鼻子,洁白如雪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浅浅的酒窝浮现在那雪白的脸上。一双纤细修长如玉的双手,穿了一身洗的发的军装,显得身材曼妙纤细,清丽
       韩龙悄悄地在洪俊武的耳边说:“她经常穿一身发的军装,大家都叫她大黄鱼,漂亮吧。”韩龙色色的笑着。
       “想不到这荒山野岭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张夏力感叹的说。
       洪俊武拍了一下赵大柱的脑袋,“漂亮不能顶饥呀!走吧,回去搬石头、扒渣去吧。”说完就向商店外面走去。
第十九章  抢救落水儿童
       赵大柱愣了愣,回过神来跟着走出商店。
       “我们回连队吧,已经快两点了,回到连队可能都三点多了。”洪俊武说。
        “走哦,搬石头去哦”赵大柱摇晃着脑袋向码头走去。几个人来到码头买好票等摆渡船过来。
       “不好了,有人掉到水里了……快救人那……”突然,有人惊呼起来。洪俊武回头看去,一条快要到岸的摆渡船突然猛地晃了一下,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掉进了江水中,瞬间被冲到河中央。孩子在起伏的江水中忽上忽下顺流而下,情况十分危急。
       “快救人”洪俊武起身向江边跑去,来到江边一个猛子就扎入江里。洪俊武的游泳水平可以说是专业,曾经被市游泳馆聘为游泳教练。
        赵大柱、韩龙、张夏力也向江边跑去,赵大柱的游泳水平也不错,他来到江边就一头扎进水里拼命向江心游去。
        汉江水在蜀河镇下面转了一个弯,水流湍急。洪俊武一个百米冲刺游到落水孩子附近水域,越起身向前面的小孩抓去忽然,一阵激流涌动孩子一下沉到水下。洪俊武大喘一口气,一头扎进水中睁开眼睛在水中四处寻找孩子的身影。突然,他看见一个灰色的影子在前面忽上忽下,他大力向前一扑抓到一个柔软的身体,是落水孩子。洪俊武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猛地穿出水面,孩子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这时,赵大柱也游了过来,他从洪俊武的手里接过落水的孩子高高的举过头顶。
        “快向岸边游,孩子需要马上抢救。”洪俊武一指侧面的江岸说。顺水而下靠岸是比较容易的,不一会两人就游到岸边。
        洪俊武将孩子平放在地上,先清理掉他嘴巴里的沙石杂草,立即开始做胸腔按压和人工呼吸,然后又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进行按压,不一会孩子的口里就流出许多水……
       “啊!……”孩子哭了起来。
       洪俊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赵大柱对视一眼两人会心的笑了。洪俊武四处看了一下,就这么一会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离蜀河镇四五里路了。
       “孩子,我的孩子……”一声凄厉的叫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山坡上呼呼啦啦奔过来一大群人,一个身穿土青色花布衣衫,下穿兰布裤,二十多岁的女子扑向地上的孩子,一把抱起孩子搂在怀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1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23 编辑

       “妈妈,妈妈……”怀中的孩子搂着女子的脖子也大声的哭起来。女子突然抱着孩子转过身子“扑通”跪倒在洪俊武、赵大柱的面前哭着说:“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谢谢你们……
       洪俊武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女子说:“阿姨,不要这样,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真是好样的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对旁边的几个人说着。
       “这两个学生娃真不简单,那么急的江水就跳下去救人,真是好样的呀!”围上来的人们不停的称赞
       “呼啦、呼啦……”从山坡小路上又跑过来一群人有学生,军人。
       “怎么样了孩子过来了吗?”一个身穿四个兜军装的中年军人走到洪俊武面前说。
       洪俊武回头看看抱孩子的女子笑笑说:“救过来了,没事了。”
       “很好,很好。”中年军人看了一下抱孩子的女子,回身握住洪俊武的手说:“好样的!你是哪个学生连的学生?”
“没有事,我是学兵连的学生,应该的。”洪俊武笑笑。他认为这没有什么可宣扬的,没有讲自己的名字和连队。
       “洪俊武……安永健、韩龙、张夏力也赶了过来。
       洪俊武拍了一下赵大柱,又向安永健他们招招手说:“走,赶紧回连队吧,看来我们要迟到了。”
       “你们连队在什么地方?”那个中年军人问。
       “险滩沟。”安永健回答。
       “险滩沟……别急、别急,”一个头上缠着蓝色布套的老大爷说对着江面一条船了起来:“啊哦……
       江面上的船停了下来往这里张望,老大爷用当地话对着江上的船喊了几句,船就向洪俊武他们这边划了过来。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说:“马老是蜀河镇德高望重的人物,蜀河镇江面上的船老大都认识马老。”
       船很快就停靠在岸边。马老走洪俊武面前说:“年轻人谢谢你救了我们蜀河镇的娃娃。看来你们急着要回去,刚好这条船路过险滩沟,你们坐他的船顺路回去吧。”
       “那就谢谢了!”洪俊武、赵大柱一行几人向船上走去。
       “谢谢你了,小兄弟。”抱孩子的女子走上前不停的给洪俊武他们鞠躬。
       洪俊武连忙摆手说:“不用谢,不用谢,我们走了。”岸边上人群都向洪俊武他们挥手示意。
       洪俊武他们回到连队就投入了紧张的施工中去。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连队接到部队团部的命令:“为表彰洪俊武、赵大柱抢救落水儿童,给予二人记三等功。”
第二十章  洗澡难
       随着公路逐渐修通,隧道的开掘工作马上就要进行沙石、石渣以及各种物资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女子连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了而沙滩上的沙子、石头也越来越少,寻找沙子、石头的范围向汉江滩处进行。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秋风狂扫落叶,原来温热的汉江水越来越凉姑娘们整天在冰凉的江水中打捞沙石,娇嫩的身躯难以承受凉水长时间的浸泡,许多女生身体发生了反映但姑娘们那懂这个呀,只是以为累的了没有人注意。
       “连长的夫人来部队探亲了……
       “你看,连长的夫人好漂亮呀!……”女子连的姑娘们纷纷探头张望着。
       张连长的爱人是江南人,具有江南人纤细的身材,一米六几的身高,白皙的面容,那柳叶眉下一汪大大的凤眼,笑起来一双浅浅的酒窝让姑娘们羡慕不已。
       张连长的爱人站在公路边上看着江水中打捞沙石的姑娘,双眉紧紧皱了起来,回身和张连长说:“你怎么让这些女孩子在江水里工作呀,这么凉的江水这些女孩子会生病的。”
       “啊!不会吧?”张连长回头诧异的说。
       “怎么不会,女孩子在这么凉的江水里站的时间长了会得妇女病的。”
       可以说张连长的爱人挽救了这些女学生们,连队给徐丽她们每人配发了一双长筒胶鞋。
      开始打隧道了,钢轨、圆木的需求也多了起来。女子连开始天天的搬运钢轨、圆木、水泥。虽然肩膀上戴着垫肩还是磨破了,血迹、汗水在磨破的肩膀上粘成一片沾住衣衫。天水泥扛下来姑娘们的头上、脖子上身上成了灰白一片,真是蓬头垢面。水泥合着汗水湿了干了成了糨糊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26: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29 编辑

       徐丽的头上、身上全是水泥灰,脖子被水泥烧烂,火辣辣的疼下班回到宿舍连忙提起水桶去山下小溪打水。
天气越来越冷,狂风呼啸着,吹的树叶满天的飞。
       徐丽全身哆嗦着在小溪里洗完满头的水泥,又提了一捅水回到宿舍连忙脱下衣服擦洗身子。
       风随着门缝吹进宿舍,宿舍内擦洗身子的姑娘们一个个哆嗦着擦着身子,擦洗完立即钻进被窝里全身不停的发抖,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姑娘们洗澡的问题在连队提上了议事议程,连队决定修建澡堂。在部队领导的协助下,弄了一个大油罐,清洗干净后架在女子连刚搭建的澡堂上,由炊事班负责每天烧水保证连队女生洗澡。
       能洗澡是女生们最高兴的事了,爱美的女生那容得身上一点的污垢。当然,在三线能洗澡只有在女子连了。
第二十一章  少年罹难
       两个多月过去了,洪俊武他们连的公路施工进入关键时刻,打眼任务也越来越艰巨。现在连队已经不再区分打眼组、扒渣组了打眼、扒渣全连都上。
       十是阴雨季节,三天两头一场雨。连队的帐篷里更加潮湿闷热像是一个蔬菜大棚。衣服发霉了褥子发霉了白天天气好了还可以晒一下被子,阴天或下雨被褥潮的无法盖
       一天重体力劳动下来同学们早已疲惫不堪,匆匆吃下两块玉米面发糕后就困的不行,管他潮不潮湿,躺下就睡。
       闷热、潮湿,无法洗澡,长期和衣而睡,许多学生都患上了湿疹。
       洪俊武的胳膊窝、大腿根部也长满了一片片的红疹,而且越长越多,走路都磨的无法行走。在卫生所开了一些外用药抹了抹,还要坚持着去工地打眼扒渣。
       炮眼终于全部打好了,爆破组也全部按好了炸药,这是最后一炮,扒渣完毕公路的雏形就出来了。
       “饥饿”仍然困扰着学兵连的学生,热、累、饿,连续几天的突击任务大家已经疲惫不堪。
       “嘀嘀……”放炮的警戒哨声响起,大家躲在施工现场外的一个转角处等待放炮完毕去扒渣。
       张夏力这几天拉肚子一直没有好,早上去营部卫生所要了几片黄连素吃了,现在感觉浑身无力,手有些发抖想请假休息,想想算了。
       昨天连队召开动员大会,为了早日打通这条公路,全连除了炊事班外全体人员都下施工现,还提出一个口号“全连奋战、轻伤也不下火线。”张夏力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轻伤都不下火线我拉肚子算个啥。
       “轰…………”炮声阵阵,震天动地。炸起的山石铺天盖地飞向汉江,一块桌子面大小的石头飞向对岸砸在沙滩上……。
       炮声刚响完,张夏力提着扒渣耙子向施工现场走去。刚走到施工现场他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同学们也纷纷起身向工地走去。
       “嘀嘀……停一下,先不要过来,还有一个炮没有响……”一个安全员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喊着。
       突然,“轰……”一声震天的炮声响起,一个人影向天上飞去……
       “啊!……张夏力,是张夏力……”同学们高声喊着。
       张夏力像一只大鸟飞上了天空,他正好坐在哑炮口上。
       “张夏力……”同学们嘶声裂肺的喊着,疯狂的向工地上冲去。
       天空上,大鸟忽然像断了翅膀似的一头向去,重重的落到汉江岸边的石渣坡上,翻滚着向下
       “啊!……”同学们惊在原地,一个个目惊口呆,现场一片寂静。
       “快,救人……”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同学们不要命的向岸边的石渣坡跑去。
       石渣坡是爆破后扒下去的石渣,成七十五度坡向下到江边。洪俊武顺着渣坡向下跑去,坡度太大他跑得太急一连翻了几个跟头,他爬起来一屁股坐在渣坡上向下溜许多同学也纷纷坐在石渣坡上向下溜去。
       “张夏力在那边……”一个同学高声喊着。
       洪俊武看见距离汉江边不足二米的地方,张夏力面朝下爬在一个渣坑里他连滚带爬的跑到渣坑边,一把抱起张夏力的身子张夏力满脸是血,全身衣服已经破碎,双手无力的垂着。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3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32 编辑

       “张夏力……”洪俊武大声嚎叫着,“张夏力,张夏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张夏力呀!张夏力你醒醒呀!快醒醒,我们还要去蜀河镇吃面呢,还要去看大黄鱼呢呀……张夏力……”洪俊武使劲摇着张夏力的身子,大声地叫着,哭着……
       “张夏力……”同学们纷纷围在张夏力的身边哭着,叫着……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身穿白大褂提着药箱的军人跑了过来,他是部队常驻工地的卫生员。他走到张夏力的身边,探手翻了一下张夏力的眼皮,又用手按在张夏力的脖子上停了一会,他默默的站起身,脱下军帽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啊!……医生你救救他,救救他呀!他才十六岁呀!……求求你救救他……”洪俊武紧紧地拉着卫生员的手喊着。
       “卫生员,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围在张夏力身边的同学,也哭着喊着让卫生员救张夏力。
       “对不起,已经走了,我救不了了。”卫生员默默的转身离去
       “张夏力,我的好哥们,你说你妈过几天要给你寄罐头请我吃呢,你说话不算话,张夏力你就这么走了吗?”赵大柱跪在张夏力的身边大声地哭嚎着。
       “张夏力……”工地上近百名同学都围了上来,哭着、喊着……
       来到三线不足三个月,一个十六岁的青春少年就这样惨死在秦巴山下。他满怀憧憬,一腔热情,要让毛主席他老人家放心“睡好觉”,把青春永驻在这里,鲜血洒在这青山大地。
       安息吧!张夏力,我的兄弟!你的名字永远铭刻在三线学兵历史丰碑上。
       天,渐渐涌起黑云,风,阵阵吹起……
       张夏力被部队派来的车拉走了,学生连仿佛蒙上一层阴影。原来同学们的吵闹,嬉笑没有了,同学们都沉思了。
连队停工三天,整顿学习。
       张夏力的妈妈来了。他爸爸听说张夏力去世的消息后,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葬礼上,张夏力妈妈那嘶声裂肺、凄惨的哭声,那捶胸嚎啕的叫声,那突然昏倒在墓前的身躯,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张夏力的照片……
第二十二章  初进隧道
        公路通车了各种物资、设备运上来了,隧道施工实现半机械化,再也不用抡铁锤打眼改用风枪打眼了。
       所谓风枪又叫凿岩机,是依靠高压空气驱动的。风枪侧面有一根风管和一根水管,一直延伸到隧道口。隧道每掘进一米,高压风管和水管就得跟进一米。
        当时隧道开掘的采取三个步骤进行:先打下道坑、再打上道坑然后放掉中层。
       隧道是一个圆拱形的洞,先从隧道的下方打一个方形的洞向前进展,这叫下道坑;然后,在下道坑的上方预留两米的厚度这叫马口(也叫中层);在马口上方再开挖一个拱圆形的洞,叫上道坑。当下道坑和上道坑开挖到一定距离后再炸掉中间的马口(中层)。
       上道坑放炮的石渣必须要马口中层炸出个出渣漏斗才能将石渣溜到下道坑矿渣车中。
隧道里铺设一条道轨,上面有矿渣车为上下道坑出渣使用。隧道每掘进一段距离,隧道顶部及两侧都要用大圆木进行支撑。中间轨道上是矿渣车,两侧架起两排圆木,使本来就不宽的隧道更加狭窄,人在通过矿渣车时必须从两边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隧道口已经由部队施工连打了一个隧道坑的雏形,深度大约有十米。最里面的石壁叫掌子面,一条电线从隧道外牵引进掌子面,每隔一段距离安放一个灯泡,昏暗的灯光下隧道呈不规则的梯形。
       1970年11月初冬,学生连开始进入隧道施工。洪俊武他们连施工的隧道地点位于险滩沟东边的秦家沟,距离他们连队十里多路,每天步行到工地大约要半个小时左右
       打隧道是一项艰巨、危险、要求严格的施工。学生连进行了一周的培训和物资器材的准备工作,部队也派专业技术人员来学生连进行指导。
       洪俊武被分到风枪班是打隧道的主力队员。风枪打眼一般由两个人配合作业,一个人手扶钢钎,一个人手握风枪打眼。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7 21: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沙 于 2019-12-17 21:35 编辑

        施工开始,洪俊武他们很快就掌握了风枪打眼的技术和操作方法。风枪班的任务是每一个班要在掌子面上打近二十个炮眼。炮眼的具体数量不定,要根据技术人员的安排和石质的情况而定。
       风打眼时会产生粉尘,连队为防矽肺病严禁打干风枪,必须给风枪配水。刚开始,风枪班打眼时都采用水打。后来,大家嫌水打风枪太慢,干脆去掉了水管干打风枪。   
       打干打风枪石灰弥漫整个掌子面,叫人喘不过气每天下班风枪班的人除了两只眼睛是亮的外,其他地方全是黑灰色的石灰,摘下口罩黑褐色的脸颊下露出一口白牙。
       放炮后,产生的粉尘量更大而且还带有黄色的硫磺烟和瓦斯气体隧道顶部安装大口径的除尘管。每一次放完炮后必须要等烟尘消散后才能进掌子面扒渣。
       风枪班的人上班时必须戴藤条安全帽穿橡胶雨衣雨裤和长筒胶鞋。肥大的雨衣雨裤学生们用导火索紧紧的扎起,防止石渣石灰溜进裤裆里。
       干打风枪容易的气肺病,这些十六、七岁的孩子那懂这些,只为了快,为了抢进度完成任务。若干年后三线学生连风枪班的学生多半肺上都有问题。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隧道掘进施工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第二十三章  红薯计划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冷,帐篷已经无法再居住,连队开始修建营房。山区的房子大部分采取干打垒式搭建。充分利用山坡上的土来打土坯墙,房顶用大块石板或油毛毡来铺盖。
       洪俊武、赵大柱、韩龙都被抽调下来修建营房,连部决定先盖炊事班。炊事班的位置选择在连队前面的一块红薯地上,红薯早被农民收取干净,地都用耙子耙了几遍。
       干打垒,学生那打过呀,房子怎么盖都不知道。连队请来当地老乡现场指导干打垒建房。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四条圆木立在地上,用几根圆木横绑在立木上,两边用大木板立在两端,往里面添加土再用石夯夯实,然后往上放圆木再加土夯实,以此类推,干打垒的土墙就好了。说起来容易干起来难哪!
       干打垒挖土是第一道工序洪俊武、赵大柱、韩龙等人工作是挖土往立木柱子里铲土。盖房子比打眼扒渣轻松多了,同学们谝着、说着、笑着很轻松。红薯地已经被老乡翻挖了很多次了很好铲。
       “哎,快看,红薯呀!”赵大柱一铁锹挖出一个指头粗的红薯,二话不说用衣服一擦,放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哎,这还有呀。”韩龙也挖了一个,衣服一擦也吃起来。
       “这还有……。”
       “这也有……
       铲土的几个同学,都喊了起来。
       “韩龙,你去拿个脸盆来把挖出来的红薯放在一起,一会煮煮吃。”洪俊武向韩龙喊着。
       “好”韩龙说完就向宿舍跑去。
       “老乡把红薯地都翻了个底朝天了,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呀。”韩龙一边检红薯一边说。
       一天下来,地里挖出的红薯真还不少都快有一盆了,虽然,最粗的只有指头粗细,但还是“肉”呀。
       十一月下旬已经立冬,山下小溪里的水冰凉刺骨。韩龙那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洗好红薯放进脸盆里,又接了半盆水放在洪俊武用石头搭起的小灶上,安永健拿来一个脸盆扣在放红薯的脸盆上,赵大柱蹲在小灶前用捡来的干树枝点起了火。
       山沟里的风呼啸着,卷着满天的落叶,几个人的身上去。安永健缩着脖子把衣服裹了一下,蹲在灶火前伸出双手烤火。
       风还在刮,小溪静静的流着。几个人蹲在灶火前看着灶火里红红的火苗,无人做声。灶火里噼噼啪啪不断响起燃烧树枝的声音,水开了脸盆里不断冒出蒸汽。
       韩龙蹲在灶火前看着脸盆里不断冒出的蒸汽说:“熟了吧?”
       “哪有这么快,水刚开就熟了。”安永健向灶火里放了一根树枝说。
       这时小路上走过来一群身穿雨衣雨裤和长筒胶鞋,肩上扛着钢钎和铁锹的人,这些人是学生连下面部队六连的战士刚下班。
       一个四川口音传了过来“哎……学生娃儿,不要在沟里点火噢,容易发生火灾的。”
       “赶紧回去抱娃去,管得那么多!”赵大柱瞥了一眼那个当兵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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